加納的八個男人

1. 枉痴枉愛枉情深--田代彪藏

應該是加納第一個情人的田代,也似乎是真心愛著加納的第一人。戲中兩人的對手戲少之又少,唯一表現出田代一往情深的部分,是加納受傷暈倒時,田代不顧別人的眼光,著急地叫喚著加納的名字,直至加納醒來後,還一直在他身旁陪他、安慰他,確實是愛得超脫世俗枷鎖的深情人。

加納是和田代真心相愛過的──不然,在土方要求兩人比試的時候,加納不會故意放慢速度、故意露出破綻、故意跌倒,讓自己形容狼狽、田代勝出。比試剛開始,加納就已經伸出手,好像在說:「快來攻擊我!」這次十分明顯的讓賽,果然令新選組人言沸騰:加納和田代「搭上了」。加納未必不知道他這樣讓賽會令隊中人猜疑他和田代的關係,但他還是這樣做了,可見加納那時確實是心愛田代的。可惜,真愛最終變質,田代的深情漸漸成為加納的負累。加納設計陷害他,可憐的田代,到最後一刻還相信加納依然愛他,在自己處於上風時,被加納的「原諒我……」和「在一起吧、在一起吧」打動,心軟下來之際,也就是他斷魂之時……

哀哉田代……


2. 一語成殲--湯澤藤次郎

一直懷疑湯澤究竟有多愛加納──不錯,他確實在加納難堪愧疚之時給予安慰,告訴他一些隊中的隱秘事件;但是,這些是否湯澤為了得到加納的身體而做的呢?雖不能一口咬定,但至少湯澤是有這種嫌疑的。加上戲中兩人的兩次主要對手戲都是關於情慾,因此,難免令人覺得湯澤之愛加納,不過是貪戀他的身體和美貌。尤其是第二次,加納受傷未癒,湯澤沒有一句慰問,只管自己洩慾……當然,這也可解釋作湯澤見田代和加納親密,妒火中燒,怒氣難平,才有此一舉,但這不管心上人死活的行為,算是什麼愛呢?至少,這種「愛」佔有慾太強,不是健全的愛。而加納受傷時,湯澤也沒有上前關心,可能是怕別人閒言閒語吧。從這兩點來看,湯澤遠遠比不上田代。

而加納有多愛湯澤呢?他接受湯澤的求歡,會不會也是因為貪圖感官的一時之快呢(原著《前髮之漱T郎》有這樣的敘述)?楓亭之夜後,加納對湯澤露出的柔美微笑,是否意味著他願意和湯澤保持肉體上的關係?但可以肯定的是,加納對湯澤的感覺比起田代還差很遠,所以,當湯澤不管他受傷還是要霸王硬上弓的時候,加納恨他了。尤其湯澤暗示要殺田代時,加納冷冽的眼神似乎在說:「你休想動田代一根頭髮!」於是,湯澤在楓亭對加納說的話成真了:他擁了加納入懷,也因此折了壽命。


3. 非花非霧無覓處--沖田總司

表面上和加納沒有任何情愛糾葛的沖田,是不是真的就像他自己所說的,不能理解「男人對男人死纏爛打」、「看見他們(加納和田代)就噁心」呢?似乎未必。土方到河邊找沖田的時候,才剛說:「加納和田代……」沖田馬上就說:「那件事(指加納和田代相戀的事)嗎?我可不擅長。」沖田怎麼知道土方要問的一定是那種事,而不是後來他問的劍術優劣的問題呢?這種近乎條件反射的回答,是不是暗示沖田其實也很在意加納呢?

知道井上帶著加納去冒險後,沖田繃緊了臉怨怪土方「這都是你的錯」,嘴上說的雖是擔心井上去送死,但內心,是否其實是在關心加納的安危呢?還有就是,沖田一方面說不理解男人追求男人,也很討厭看到加納和田代這一對情人,表現出對男色一點也沒興趣的樣子,但另一方面,他又對土方幽幽地敘述「菊花之盟」的故事,讚美故事中書生和武士的愛情……這是不是無意中透露了他其實並不抗拒男色,甚至對加納有一種潛藏於心的感情呢?土方問沖田是否愛上加納,沖田立即否認,土方問那你為什麼要看(菊花之盟)那種書?沖田回答「我也不知道,但我討厭他們(指田代和加納)」,像上次土方問他的情形一樣,沖田總是有意無意間將話題扯到田代加納的戀事上,這樣的反應,究竟是不是沖田自己一再無意識地出賣了自己對加納的心情?

至於加納,似乎也沒和沖田有任何「交往」,唯一的線索只有戲末土方的一句「沖田,不是你愛上加納,而是加納愛上了你」。何以見得加納愛上了沖田?整齣戲幾乎無跡可尋──唯加納無意間沖撞了井上後,苦惱不已,前去求助的對象,就是沖田。為什麼加納不去找其他人,只找沖田?如果說田代資歷跟他一樣淺,去問田代也不一定知道,近藤、土方地位太高,令人生畏,那為什麼不去問跟他有親密關係、對隊中事務瞭如指掌的湯澤?為什麼不去問監察山崎?當然,可以說是因為沖田平日為人無甚架子,平易近人;但是不是也可以猜測,加納私下對他有一種親切的感情呢?而在沖田趕上去殺死加納之前,聽到加納一聲「沖田先生」,接著便是那一聲奪命慘呼--加納那一聲「沖田先生」,聽起來是那樣純真,那樣不帶防備,是不是,也飽含著感情?

在網上也有一種意見,說電影開頭時,田代問加納為什麼要加入新選組,加納露出的淺淺的曖昧的笑,其實是暗示加納考入新選組是因為愛上沖田。在沒有其他旁證的情況下,無法支持或否定這個說法,但我還是認為加納對沖田是有感情的──唯一的理由是土方的那句話──相信大島導演不會容許在自己的電影裡出現一句毫無意義的廢話吧?

沖田加納,花非花,霧非霧,情來情去無覓處。然而,即使加納真的對沖田有情,沖田對加納有意,只徒然加深了電影的悲劇感,因為最終,沖田還是選擇將加納殺死……


4. 君子之情--山崎蒸

對於山崎,相信加納一開始是抱持著親切的好感的──這種好感非關情愛,只是純粹的,對上級的敬愛。所以,在山崎慰問加納的康復進展時,加納的表情是那樣自然,笑容是那樣單純。可以相信山崎並沒有像一些隊士那樣用色迷迷的眼光看過加納,而且對待加納的態度也是很自然的──直到加納以為山崎對自己有意,甚至慢慢愛上了山崎、願意跟他接近的時候,山崎對於加納的柔美也目眩了。山崎的理性告訴自己不能動這個心,也真的,去妓院的路上,加納的木屐帶子斷掉的時候,山崎依然是那樣自然、友善、不帶一點動機地為他結帶子。當加納主動向他示好,他再一次悸動,但畢竟,他的理性再一次把他拉回來,到了妓院,他始終沒有對加納做出什麼事。山崎也可稱得上是君子了,也許正因為這樣,他不知不覺間贏得了加納的心。

不知道山崎是因為奉命行事而被山崎的「不屈不撓」和「不硬來」感動了的加納,在妓院裡過的那夜,也許很失望吧?但可能加納相信自己終能打動對方,所以才立意除去田代,以便能跟山崎「好好發展」?


5. 一見鍾情?--近藤勇

近藤第一次見到加納,就被他吸引住了,探問他的來歷;考試結束,在房內召見加納和田代時,近藤的目光更是沒有離開過加納,先是通過鏡頭表現近藤對加納外貌的打量──那細長的眼睛,雪白的肌膚,纖薄的嘴唇,近藤明顯是帶著被吸引的神色注視加納的一切。整個召見過程中,近藤大部份時間只管和加納說話,幾乎完全無視田代的存在。近藤把加納收為自己的近身,是新選組的「慣例」(將新人收作貼身侍從),也是近藤的私心。近藤詢問土方加納和田代「搭上」一事,土方問他「你很在意嗎?」其實已經點破了近藤的心思吧?加納受傷後,近藤傳見井上,問他加納的傷勢,又說「我可不希望那張臉留下疤痕」,態度顯出他已視加納為屬於自己的人。而土方也會覺得,不管是近藤,還是他自己,對加納總是份外寬容。但近藤又不是全然被迷惑的,至少,在他感到加納的美色正暗暗威脅著隊中的法度時,他也不得不採取措施--溫和的措施,把加納帶回男女正道。可是,愛情總是佔有慾強而充滿嫉妒的--近藤嫉妒田代,幾乎無庸置疑。得不到加納回愛的近藤,在土方告訴他殺害湯澤、襲擊山崎的人是田代時,近藤毫不猶疑地決定殺死田代,而且指定由加納動手。連土方也覺得這是道殘忍的命令,而近藤在此時,嘴角卻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,似在說:「加納,你不接受我,我就要你親手把你最愛的人殺死...」

至於近藤和加納有沒有發生過關係呢?又是無跡可尋。以近藤的地位,有可能會以勢壓人,強索了加納;但另一方面,也因為他的地位是不能容許有一絲謠言的,也有可能他還不至於膽敢染指加納,只以言語親近。有?沒有?確實狀況,不得而知……


6. 理智勝於感情--土方歲三

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土方對加納從來沒有一點「不規矩」,從諸多事件來看,土方將新選組的前途遠遠放於加納之上;但連他自己也會奇怪,他和近藤總是無意中對加納份外寬容;當他誤以為近藤要把加納殺掉時,衝口而出「你沒有同情心的嗎?」戲末土方一連串幻想中,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去追尋加納的自己,雖然隨即又被他自己否定了,但那一剎那間的念頭,是不是他潛意識的反映?連沖田也說,土方和近藤「看加納時的眼神是不一樣的」。土方對加納應該是有情意的,只是,他的地位、他的理性、他對新選組的重視,令他把這種感情深潛在心底,不表露出來而已。也因為這些原因,當加納魔性畢現時,他還是認為必須除掉這個傾倒眾生的美少年……


7. 糟老頭兒--井上源三郎

井上不過是個糟老頭──衰老的容貌,不濟的劍術,沒有計劃的個性,好強的脾氣……他找加納比試,一方面是因為加納沖撞了他,另一方面,會不會也因為他對這個美少年饒有興趣呢?土方問他為什麼要找加納比試,井上避而不答,不能說他心裡沒有鬼吧?加納受傷後,近藤問他是否對加納有意思,他說沒有,但「能明白那些看上他的人的心情」……故作油腔滑調,是不是也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意呢?


8. 暗寫的反派--武田觀柳齋

武田觀柳齋,一個很容易被遺忘的名字。除了一開始他的名字赫赫然出現在謠言中的「愛慕加納者」的第一人外,其他地方就只是偶然出現在別人口中。但是,絕對不代表這個人不重要。相反,最先對加納造成傷害的,可能就是此人。

有同人小說(也就是小說區裡翻譯右京樣的《曉夢迷蝶》)將武田寫成最先侵犯加納的人,未嘗不是一個很大的可能性。想加納初聽到山崎要帶他去妓院,馬上警惕起來,此後好一段時間都避開山崎,後來才對山崎說「武田先生也對我說過(要帶我去妓院見識)」。是不是因為武田曾經這樣說過,還這樣做了,而且就在妓院裡強迫加納就範,所以才令加納對山崎要帶他去妓院的事那樣警惕呢?而山崎在聽到加納提起武田,說:「我才不想和他混為一談。」是不是表示武田的名聲、品格一向不好,所以山崎才會這樣不屑地說?而近藤出行時帶著武田,是不是也是因為暗地裡擔心他不在時,武田會對加納不軌?甚至,田代之所以贏得加納的愛,一部份原因,會不會就像同人小說所寫的,田代在加納被武田侵犯後,安慰他、保護他?武田此人雖著墨不多,但我覺得這是作者用暗寫手法表現的,「其身不正」的人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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